我的妈妈是黑帮大佬

遇见春水 105天前
谢小白很想说他不知道,实际上他真的不知道。迎着妈妈喷薄而来的怒火,谢小白始终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。 可龌龊的证据摆在面前,谢小白无可辩驳,不得不承认,自己就是一个猥琐的变态。 谢小白清楚地记得妈妈上次发怒的时刻,难堪的回忆时不时浮现在脑海之中无法抹去。 谢小白做出了与那时一致的应对,将头埋进胸口。 “对不起。” 或许是幸运女神在眷顾着谢小白,谢晚棠的手机突然响了。她站起身,抄起沙发上的手机贴近耳朵。 等待的过程有些漫长,谢小白只听到妈妈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她头也不回的走出门。 “啪!” 重重地关门声拍打得谢小白心脏一抖。 好吧,妈妈去工作了。谢小白希望能就此拖延下去,直到今天的事被遗忘。 ……“去东郊仓库。” 司机听从谢晚棠的命令,开出院门向东而去。而她随手拿过座椅夹层里的笔记本电脑,戴上耳机,指尖轻点几下,开始播放一个视频。 准确来说是监控录像,看角度摄像头应该被安放在了天花板,拥有的夜视功能让简洁的屋内一览无遗。 如果谢小白在旁边,他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他的房间。 记录时刻快进到昨晚十一点,谢晚棠炯炯双眼盯着屏幕内醉酒的自己晃悠悠爬上了床。过了一会儿,谢小白进来了。 谢晚棠平静地注视着自己将儿子拽倒,之后一系列拉扯再度上演,整整一个小时后,直到谢小白精疲力尽地睡去。 谢小白的记忆已经结束了,然而画面内并没有恢复平静。 镜头里的谢晚棠松开了搂在儿子脖颈的胳膊,同时腿部也缓缓抽离,谢小白因为失去了依靠,后仰平躺在了床上。 然后她支起上半身,完全不像醉酒的状态,动作自如。 谢晚棠低头静静地凝视着睡梦中的儿子,几分钟后,她仿佛下了某种决定,竟然伸出双手探向谢小白的下半身。 视频在这时戛然而止,屏幕前的谢晚棠按下了暂停键。她的呼吸有些微弱的起伏,眼波流转,没人能懂得其中的复杂神色。 随后,谢晚棠退出播放界面,然后删除了视频。 “小林,还有多久?” 谢晚棠合上电脑,转头看向窗外,汽车已经穿行在丛林之中。 “谢总,估计还有半小时。” 走出丛林之后是广阔的平原,半米高的荒草不断侵占泥土路面,只露出轮胎压过的车辙,在这荒凉之地,几排厂房仓库突兀矗立在地平线上。 汽车靠近厂房时,里面突然跑出来几个人,穿着普通的工作服,但都手持步枪。 看清了车牌号后,为首的举手示意,随后仓库卷帘门升起,汽车缓缓驶了进去。 “谢总,青帮的人到了。” 谢晚棠款款走出车门,一旁戴着墨镜的高大男子俯身恭敬地向谢晚棠汇报道。 “不用这么大动静,今天只谈生意。” “是。” 仓库内空空荡荡,中央突兀的摆放一条长桌,桌后几个黑衣人拥簇着一个穿花衣的男人,他看起来岁数并不大,帅气的脸庞下却藏着一双阴翳的眼睛,好像静待猎物出现的老鹰。 谢晚棠走上前挑了一个椅子坐下。她的身体放松,轻靠背椅,并没有直视男人,反而将目光放到了他背后的随从。 “听说青帮昨晚不怎么太平。江少爷,你哥哥如今可安好?许久不见,我都忘了他长什么样子。” “哈哈,”江越露出笑脸,双手一拍,脸部僵硬的肌肉牵动下,笑得比鬼脸还夸张,“多谢谢老大关心,托您的福,我大哥现在在医院里,就剩半口气了。若不是他还有几个听话的小弟,今天的谈判桌应该设在葬礼现场。我哭起来很难看的,怕会吓到您。” 他笑起来就很不好看。还有,谢晚棠很不喜欢别人称她为老大,这让她觉得自己很老,而且像个男人。 谢晚棠微微皱眉,手腕搭到红木桌边缘,手指弯曲,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桌面。 江越有点沉不住气,主动往前凑了凑,语气有些献媚地问道: “谢老大,金矿的事……考虑得如何了?我已经安排好所有人,等你们的设备运过来,立马就能开工。还有政府那边……” “你说得这些都不是问题,”谢晚棠不耐烦地打断他,“但是,你得让我相信,东郊的黄金矿脉是真的。” “当然!钱先生,给谢老大介绍一下。” 江越背后走出来一个矮小老人,他佝偻身躯,从怀中掏出一个装着岩块的玻璃瓶放到桌面。然后打开手提公文包,将资料工整摊开。 “勘探孔最后五百米岩芯的化验结果。每一个样本都交叉验证过三次。这不是错误。纯金之泉,我们私下是这么叫它的。就在我们脚下,一个层控剪切带型矿床,延伸到大陆架超过十五公里,平均厚度一百二十米。初步推测资源量,超过1.4亿盎司,约四千七百吨。相当于默里恩——世界储量最大金矿之一的级别,它的成因极其独特,是古热水喷口系统的终极产物,黄金在高压下被挤压、富集了数百万年,从未被人打扰。” 谢晚棠被这个数字震惊到了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她迅速调整好情绪凝视江越,眼中闪烁精光。 “来之前你可没告知我真实黄金储量。这个级别,不可能瞒住政府。你有胆量挖,也得有命花才行。” “所以得靠谢老大在其中斡旋,我青帮别的没有,不要命的兄弟多了去了,开采有什么难度?” “我不同意!” 谢晚棠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是疯了,五千吨的黄金,足以让一个国家有理由发动战争,他不过是江城南边的黑社会帮派,想要吞掉这笔巨量财富就是痴心妄想。 “呵呵……谢老大,你听我把话说完,那里并不只有黄金,还有不值钱的铜,只要假借铜矿的名义,不会有人发现的。更何况——” 江越站了起来,伸出四根手指,“所得黄金,我只要四成。” “我,不,同,意!” 谢晚棠双手拍案,再度强词拒绝,身上散发凌厉的气势使得江越后退了半步。 “谢老大,先不要急着下定论,何不与社团内的几位长老好好谈谈呢,据我所知,您……似乎没有一票否决的权力。生意先谈到这里,一周之后,我们希望您的态度不会和今天一样差!” 江越冷冷看了谢晚棠一眼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 谢晚棠目送他离开,罕见地露出怒容,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 她怎能不明白江越话语里的意味,以长老会那些腐朽老人贪婪的本性,必然会答应合作。 在巨额利益面前,没有人能保持冷静。 除了谢晚棠。否则,她不会以一介女儿身,掌控江城最大的社团十几年。 “立刻出发,我要去见绿长老!” …… 随着角色倒下,显示屏突然变灰,显示出一个大大的失败。 这是近期爆火的网游——《真武世界》。 在白羽百般骚扰之下,谢小白不得不陪她一起创号游玩,两人还在游戏里设置成为了情侣关系。 谢小白对着屏幕木然而坐,戴着耳机,手里无意识地滑动手柄。 “谢小白!你在干嘛?” 耳机里传来白羽愤怒的质问,这个小妮子平时呆头呆脑的,在游戏里却完全换了一副面孔,变成了火气十足的喷子。 今早白羽带着谢小白连续刷了十几次Boss,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。 谢小白的操作简直惨不忍睹,屡次引得白羽破口大骂,但他似乎压根听不见白羽震耳欲聋的尖嗓子,晕乎乎的如同醉汉。 好友列表里白羽的头像变灰,她已经破防下游戏了。 不一会儿,谢小白QQ提示音响起,是白羽发来的消息,她又变回了学校里的温柔活泼。 “小白,你中午在哪吃饭呢?” 谢小白低头看着消息,茫然回道: “不知道。” “不如我们去外门吃吧,顺便去游乐场玩,听说今天晚上有烟火表演。” 出门? 谢小白忽然回过神来。 对呀,他可以出门,只要不回家,就不用考虑如何面对妈妈了。 “好!” “那就万科商城见……” 回复完消息,谢小白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有勇气告知谢晚棠自己要出门,悄悄走出别墅。 老管家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,谢小白索性放飞自我,叫了一辆出租一溜烟走远了。 “臭小子,居然迟到了。” 商城一楼休息处,白羽气鼓鼓地捏紧谢小白腰间的软肉,这是她对谢小白表达不满地方式。 往常他谢小白都会假装疼痛,被迫求饶,可是今天,谢小白没有任何表示。 于是白羽暗暗加重了力道,谢小白还是面无表情。 “这是怎么了,突然哭丧着脸,难道是被老妈揍了?” 白羽跳到他身前,两只手在他脸上晃啊晃,谢小白终于有了动作。 他仅凭右手手掌一把捉住白羽的两只手腕,眉毛竖立,“别烦我!” 话一出口谢小白就后悔了。 白羽大大的眼眶马上蓄满泪珠,小嘴一撅,哇地一声哭了起来。 谢小白最大的噩梦就是家里来小孩,尤其是这个小孩情绪不稳定,时不时哭鼻子,响亮声音无时无刻不在蹂躏他的耳膜。 白羽变成了那个讨人厌的小孩,谢小白此刻却避无可避,他沉稳形象尽失,忙不迭地道歉,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 这时,一旁的大叔看不下去了,义正言辞走过来。 “你们这俩小孩,年纪轻轻的,看着也没成年,谈啥子恋爱。我说小伙子呀,你也太笨了,哄女孩子是这样哄的么?你给她买件漂亮衣服不就得了……” “噗嗤——”听到这,白羽绷不住笑出声,泪珠还挂睫毛上呢,嘴角止不住地扬起来了。 “走,我给你买衣服去!” 在大叔欣慰的目送下,谢小白带着她去了二楼服饰区。 “其实人家不想买衣服呢……” 白羽被谢小白拉着小手,圆圆的脸颊通红,低声嘟囔着。 “你说啥……看看喜欢哪件。” 谢小白没听清她说了什么,拽着她游走在琳琅满目的服装城中。 “就那个衬衫吧。” 白羽用空闲的手指了指衣架上的粉色外套,上面印着一只懒羊羊。 眼尖的导购员立马迎上前,“小妹妹,这个款式可是买一赠一哦,还能选一件。” “那我还要这个。” 白羽又指向同款的印着灰太狼的男士外套。 一共99块钱。 谢小白爽快地结账了,他还是第一次买这么便宜的衣服。 “穿上它我就不生气啦。” 谢小白无奈照做,不一会儿从试衣间出来时,白羽也换好了衣服,两人一大一小,穿着如同情侣装的外衣,任谁来都觉得他们指定是一对。 “今天我请客,请你去吃……汉堡!怎么样?” 谢小白点头。这会是白羽拉着他的手走进商场里的肯德基店。 周末正是人多的时候,俩人排了好一会队才买到一份套餐,正要走到最里间仅剩的餐位的时候,谢小白的衣服下摆被白羽狠狠扽了一下。 “遭了,你看那是谁?” 白羽悄声低语,像只小鹿一样钻到谢小白身后。 “嗨!谢小白同学,这么巧!还有白羽同学,你们……” 谢小白抬眼望去,只见一旁餐位的几个年轻男女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。 他双手端着餐盘,只好微笑点头致意,这些都是班里的同学,虽然不熟悉,但是起码的礼貌是要有的。 眼见已经暴露,白羽从谢小白身后讪讪走出来,举起小手轻轻摆动,“这么巧啊……” “哇!你们是在谈恋爱吗?” “切,我早就看出来了……” 几个同学沸腾了,叽叽喳喳热烈的讨论起来。白羽的脸红得像富士山苹果。 谢小白倒是坦然自若,到餐位坐好后,浑然不在意他们的言论,专心致志地拿起一根薯条。 “你还吃呐!我们这……哎呀,丢死人了!” 白羽是捂着脸走出商城的,动作之迅速,谢小白差点没更上她的步伐。 “还去游乐场不?” 谢小白善意的问。 “我……去就去!谁怕谁?” 白羽倔强的小脸逗得谢小白也露出笑容,彻底将早上的烦恼抛之脑后。 游乐场小学时候谢小白就已经玩腻了,谢晚棠给他办了张金卡,可以无限次游玩。 “你敢坐过山车吗?” “当然!” …… 半个小时后,白羽捧着垃圾桶狂吐不已。谢小白在一旁幸灾乐祸。 “是谁刚才气势昂扬来着?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啊。” “这是……意外,我平时可不这样……” 见她还是嘴硬,谢小白不怀好意地笑了,“既然如此,我们去玩温和一点的项目吧……” “啊!!!” 几分钟后,白羽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整个鬼屋上下,连工作人员都被她的声音吓到了。 “你……你欺负我……唔……” 白羽扒在谢小白肩头,泪眼婆娑。 甬道里闪现而出一只鬼,吓得她跳起来,撞到谢小白怀里,为了防止她跌倒,谢小白拦腰一搂,娇小如蝴蝶的身躯被他轻而易举拖起,两人现在的姿势就像一个大人抱小孩。 白羽双手环绕谢小白脖子,下巴紧紧贴在他肩头,整个身体因惊吓抖若糠筛。 谢小白不得不抱着她原路返回。 恶作剧完毕,谢小白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。他正要松手放下白羽,后者却抱得更紧了。 “喂!我们都出来了。” “我知道……但是,人家害怕嘛……再抱抱我好不好?” 谢小白被她这般娇羞的语气惊起一身鸡皮疙瘩。他尴尬地站在门口,往来游客的目光不断扫射在他身上,饶是他脸皮再厚也难以承受。 “再不松手,我就带你走完鬼屋剩余的剩余的路。” “不要!” 白羽刷的一下从谢小白身上窜下来,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,“小白啊,我以前没发现,你这么坏!” “……” 白羽带着谢小白转了一整个下午的旋转木马,直到日挂西山,转得谢小白头晕目眩,算是报了白天的仇。 两人继续转悠着,谁也没有提回家的事。 “看!烟花表演要开始了!” 人流逐渐向中央的广场聚集,白羽兴冲冲地跑着,谢小白在后头踉踉跄跄地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