俪影蝎心

秦守 298天前
  等两个人的身影都离开后,祁楠志矫捷的从床上跳起身,快步奔到了屋门边仔细的巡视着。没多久他就发现了在屋外的某个墙面上,有一小块区域相对的比较乾净些,而且摸上去似乎还有点儿湿滑的水气!   ──只有当一个人长时间的把脸凑在这里时,才会因呼吸而留下这样的痕迹的!   他若有所思的挠了挠额头,喃喃自语道:「奇怪呀奇怪……这地方的每一个女孩子好像都很神秘,似乎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隐瞒着什么……」   ************   秋风微凉,一灯如豆,昏暗的光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映照在地面上,拉得长长的!   「师父,你为什么要偷拿『碧玉华堂』里的东西?」小琳儿的眼珠骨碌碌的转动着,怯生生的道:「如果被人知道了,恐怕您老人家的一世英名都尽付流水了!」   傅恆的眼皮一跳,沉着脸道:「好徒儿,师父这么做都是为了你!这份笔录要是落到其他人手中,也许你的身份就永远没有办法证明了!」   小琳儿喘了几口气,稚嫩的脸蛋已因激动而通红,结结巴巴的道:「师父,您说的都……都是真的吗?我……我真的是凌帮主的女儿?」   傅恆庄容道:「那还能有假?你的确是凌振飞的小女儿,是凌韶芸小姐同父同母的亲妹妹,大名叫作凌琳!十六年前,当你还在襁褓中时,就被你的母亲送到为师这里学艺!」   凌琳的身子开始轻微的发抖,颤声道:「为什么?我……我妈妈为什么把我赶出家门?她难道不想要我这个女儿么?」   傅恆的目中似有怒火在闪动,恨声说道:「世上哪有不疼女儿的母亲?好徒弟,我告诉你罢,你妈妈之所以要送你走,是因为当时她已经朝不保夕,大难临头了!」   凌琳的眼泪流了下来,哽咽道: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您能详细的说给我听么?」   傅恆颔首道:「当然!你妈妈和爹爹,原本是武林中的一对美满眷侣。在他们生下了你姐姐凌韶芸后,有一天神风帮里来了个绝色的美人,她的名字就叫季雅琴。这女人年纪虽小,但却极工心计,平时装出一副圣女贞德的模样,暗地里却勾引了你爹爹……」   凌琳娇躯剧震,咬着嘴唇道:「她……她是否就是现在的凌夫人?」   傅恆脸上肌肉跳动,切齿道:「除了她还能是谁?这妖女迷惑了你爹爹后,就开始挑拨他和你妈妈的关系,后来更设下圈套,使你爹爹相信……相信你妈妈和奸夫偷情,生下来的你是个孽种……」   凌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强抑着泪水问道:「后来呢?」   傅恆观察着她的脸色,缓缓道:「你爹爹误信了诽言,激怒之下就想处决你母女二人!幸亏你妈妈见机得快,偷偷託人将你送到了我这里,她自己随即不知所踪,听说已死于西域。季雅琴奸计得逞后,就顺理成章的成了正室凌夫人!」   凌琳霍地立起,一张小脸已变得苍白,原本天真无邪的眼波也射出了怨毒的光芒!   傅恆转过了头,似有些不敢正视她的眼眸,低声道:「可是你爹爹事后却也后悔了,他逐渐变得放纵而滥情,一连娶了许多个老婆,在江湖上到处寻花问柳……孩子,不管怎样,你的确是凌帮主的亲生骨肉,我听说他曾留下一份遗书,就想到上面说不定会有些文字谈及从前的这一段公案,也许那就是为你母女正名的最好物证!」   他说到这里,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密封好的卷宗,神情凝重的道:「遗书的原件虽然已不知所踪,可是左雷东抄录的副本却被我拿到手了!我把它抢先一步取来,就是想让你亲眼看看……」   凌琳颤抖着伸出手,迟疑地接过卷宗,谁知她的五指尚未捏稳,窗外突然闪电般窜进了一条长鞭,毒蛇般的鞭头灵活地一缠,就将她手上的卷宗夺了过去!   傅恆暴声怒喝,使出一个「推窗望月」式,人已迅疾的腾身飞出,左手扣向变幻无方的长鞭,右手迎面拍出一掌,要逼的对头撒手退后!   不料对方武功也非泛泛,眼见掌力劲急凌厉,身形立刻顺势向后倒掠,这一下身法极其巧妙,他的整个人竟像是被掌风送出去的,轻轻巧巧的就飘到了三丈开外!   傅恆脸色铁青,冷笑着道:「我道是谁这样大胆,原来又是你这不要脸的婬贼!哼哼,楚天良,今天你休想再从我手中逃脱!」言毕又纵身扑了上去。   楚天良面带不屑,怪里怪气的嘲讽道:「我虽是个採花贼,总还是个表里如一的真小人!说起行事的不要脸,怎比的上你这位道貌岸然的所谓大侠?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,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……」   傅恆怒发如狂,紫涨着面皮厉斥道:「住口!」拳脚如急风暴雨般攻到,出手之间再不容情,恨不得将楚天良打成一团肉酱!   此时凌琳已跃出了屋子,眼看着二人打得不亦乐乎,怯怯的说道:「师父,我……」   楚天良呵呵大笑道:「傅老儿,今天就到此为止,少陪了!」身子滴溜溜的一转,不知怎地就脱出了掌影的包围,展开轻功往黑暗处逃逸去了!   傅恆喝道:「喂,把你抢去的东西留下!」足底加劲,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后。两个人一前一后,纵跃的速度都快的惊人,眨眼间就消失在晨曦的阳光中!   凌琳呆呆地站在屋外,纤细单薄的娇躯就像是秋风中的一朵菊花,看上去愈发惹人爱怜!她的小脸正泛着一种病态的嫣红,大眼睛里焕发出异样的神采……   ************   任中杰回到自己厢房时,只觉得心里窝囊的要命!   刚才他在激愤之下,冲动的想把「仁义大侠」卫天鹰揍上一顿,可是那傢伙偏偏又踪影不见!他四处寻找不到,心头的怒火却也渐渐的消了,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沉的无奈──黎燕毕竟是别人的妻子,他又有什么理由去多管闲事呢?   何况,他给卫天鹰带了一顶绿帽,没被人当作奸夫浸猪笼已经是万幸了,哪里还能理直气壮的兴问罪之师?   任中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,他很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满腹的烦恼,但在这种关键的时刻,祁楠志竟也不知所踪了!   「这小子真***不够朋友!」他嘟哝了一句,四肢软绵绵地躺在了床上,想要好好的睡上一觉。可是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缠绕在脑海里,他又怎么能睡得着呢?   时光一点一点的流逝了,任中杰在翻来覆去的烙着烧饼。当太阳晒到他屁股上时,他忽然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!   他倏地翻身跳起,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……   「是我!你紧张什么嘛!」一个冷冰冰的、但却无比悦耳的声音响起:「大名鼎鼎的任中杰,也会有害怕的时候么?」   任中杰暗暗的叹息了一声,转过头来苦笑道:「韩冰小姐,你戏弄得我还不够么?又来找我这个可怜虫作什么?」